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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粉想说的都在这里了

文章作者:娱乐明星 上传时间:2019-10-04

作为原著粉脑海里的弹幕密得都快看不到人了……七肢桶不对称!七肢桶的文字也不对称!那你搞个Hannah的对称名字有毛用啊?伊恩关于费马定理的解读那一块也没了,这个物理学家完全打酱油……居然还是我喜欢的鹰眼,比心~女儿从攀岩摔死改成病死一点都不好!正如影片里所说病死是unstoppable,但是攀岩摔死母亲是可以stop的,母亲却没有选择stop it,这才是原著的主题所在。唯一让我惊喜的是商将军从未来打来的电话,一个现在改变未来的电话,却是商将军在未来告诉她的。商将军应该也获得了这个能力,这通电话倒是有那种same forward and backward的感觉。总之没有毁原著,可以给三星,商将军的设计加半星。最后还是表白原著,原著的美感真是难以通过影像还原。

早就读过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所以对我而言,看这部电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同主角(女主角和七肢桶)一样:我知道整件事。
  但这部电影又像现实一样:未来总是充满了变数,再确定的预判最后也会有些许细枝末节的差异。
   小说到最后也没有说七肢桶为什么要来地球,可能就是路过罢了。电影这里改成了因为他们知道三千年后需要人类的帮助,所以他们为人类带来了先进的科学技术:超越光速的秘密。
   这里电影的台词是:“Weapon brokes time.武器打破了时间(的限制)。”这是七肢桶的语言译成了英文的写法,但是,如果译成中文,“weapon”所对应的七肢桶的词汇,则可以是:利器。
  是不是马上明白多了?不只是武器,但也可以是武器。
  电影里的外星人七肢桶的语言特点:文字与口语没有联系。
  这是什么?
  这是中文啊。
  只之汁肢支芝织知,你看它们都念zhi,虽然每个字长得都不一样。
   电影最让我惊奇的是看着七肢桶把自己的文字写出来的时刻。原著声称他们的文字写出来没有特定顺序,但是却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来句中文:“张三死了爹”,中国人都能懂的。
   两者是不是更像了?
   原著小说作者特德•姜系美籍华人,虽然有采访他声称华裔的身份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在他的作品中,影响一目了然。
    读小说的时候我没有想出来七肢桶的文字是怎么出来的,我倒是想到了它们应该是圆形的,现在想来,球形可能更合适些。因为这样才是真正的不分前后、顺序任意。
   看到电影里十分明显的水墨效果的七肢桶文字出现在屏幕上,忍不住赞导演,将文字形式的文字转化成影像是很有难度的,显然导演也意识到了中文与七肢桶文字的相似性。
  既然如此,那么加入一个原著并不存在的中国代表商将军也就不那么生硬了。虽然不除外对中国观众的讨好嫌疑,但是这个商将军几乎是我所见好莱坞电影里头形象最为饱满的中国人形象了。
   其实上面既然说了这么多七肢桶语言和中文的相似性,那么不难想到:可能中国方是最早与七肢桶实现沟通的国家,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最早得到了超越光速的方法,而为了不让其他国家得到,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打跑七肢桶,减少他们与其他国家的沟通。中国打了七肢桶不怕七肢桶报复吗?不怕,因为中国也知道三千年后七肢桶需要人类的帮助,七肢桶自然投鼠忌器。
   所以电影里商将军还真就摧毁了降临到地球的十二个甩饼之一,而且美帝都没搞明白这些飞船的材质是什么,我们就能干掉!很可能中国跟七肢桶的交流之高效大概足够让美帝人民望洋兴叹,自觉难以望其项背。
  好,这马屁拍的!比《火星救援》里让整个电影院笑场的中国‘’太阳神号‘’航天器高明多了。虽然后来商将军掏出他的金灿灿的私人电话我还是笑的在座位上发抖:金立加一分,华为扣一分。
   好吧,回到美帝这头,女主当然还是应该有自己的光环:七肢桶撤退之际还是过来告诉女主角尽可能多的事情。所以女主才能发挥嘴遁,成功游说商将军,虽然理由十分牵强,但是商将军硬汉柔情的形象还是出来了,你说商将军这个形象饱满不饱满?至少比男一号好多了,听到他对女主说“从未见到这样像数学一样破译文字”,真是低级的调情。要知道,正是数学课图灵破译了德国的密码系统,盟军才取得了二战的胜利。
  另外,多说一点,这部电影让人不得不想起来1997年的那部《超时空接触》,一样的女人做主角、跟外星人聊聊天。不过《超时空接触》最后的中心被降低了,本来好好的科学与哲学之争,最后搞成了:虽然我们科学很发达但是最后还是要信上帝。这部电影就很狡猾的没有说外星人与人类会不会有交流障碍,直接让外星人说地球人的语言——还真巧是英文。不过这也是大多‘’第三类接触”电影的做法,比如去年发型炫酷的天启老师、斯皮尔胳膊的ET……《降临》原著小说《你一生的故事》也差不多1998年前后发表,跟《超时空接触》上映时间差不多,而《超时空接触》原著发表于1985年,不知道特德姜是不是也多少受到了启发。
  另外还让我想起一部2012年的电影《超级战舰》,这部就更粗暴了,大意概括下就是:一群熊外星人飞啊飞的终于落地了,正想给家里大人打个电话报平安,结果整个被地球人干掉了。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所以你看,会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
   也要说一点关于七肢桶本身的形象,原著描述差不多是中间一个球、伸出七个爪的形象,所以女主分不出它们的上面下面前面后面;我还想了下七肢桶不知道是怎么出生的的,因为无论卵生还是胎生都太容易被卡死了,而且七个爪分360度也是挺困难的。电影这里直接是章鱼的形象,也对,不过这样上下就可以区分了……我看的时候还真的数了他们的触手:七肢又分七肢。其实七肢桶也可以看作湿婆的形象:多手、生死同时。
   最后说说关于七肢桶造访地球的目的,个人还是更喜欢原著那个到最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结局,觉得那个更合理。可能就是七肢桶吃多了,出来溜达溜达,就像你一样,碰到熟人,打个招呼:“吃了吗?”对方答:“吃了。”你并不是知道对方吃了,而是只是打招呼。原著七肢桶也没有给出像电影这种“提供超越光速”的方法的好东西,话说电影看到七肢桶突然写出那个布满一屏的超光速计算公式时,我真以为这是“七肢桶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扔出一本字典”的意思。
   当年凯撒大帝说:“我来,我见,我征服。”以七肢桶这样级别的文明,加上同时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特点,则是:“我来,我见我征服。”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语言对思维的扰动作用,原著明确说主角在跟七肢桶接触的时候才有了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后来随着不接触了,也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了,这样也比较合理。毕竟人类虽然可以辨出一些埃及文字,但是离完全掌握,还是差的远呢。突然想起天后宫里有块清代石碑,上面的文字至今无人知晓。
   总之,这是部很有意思的电影,还是2D的,简直就是部文艺片,我很喜欢。

为了表示俺不是“怎么改都不会满意”的原著党,先说电影优点:

母女情还是表现得不错——这也是最贴合原著的地方。

除此之外嘛……

外星人相关设定还可以,飞船很明显借鉴于2001的黑色方碑,进入飞船的过程不错:巧妙地揭示了在七肢桶世界中无上无下无左无右的特点。

七肢桶书写文字的方式:水墨烟雾喷射!

这个点子创意要点赞。原著是真拿“手”一笔一划地写,如实拍出来肯定费时间。(由于写字是在喷墨,所以七肢桶的造型也不可避免地往乌贼身上靠……whatever)

而女猪学习外星书面语言(七文),原著也真是拿笔在边学边写(正常学习书写语言的过程都不可能不用笔),电影中则是全程电脑辅助做图像分析,这个也比较合理,毕竟现在的电脑数据处理能力比起小说发表年代(1999)进步了不少。

同理,女猪跟七肢桶当面交流时写出七文的过程,电影中也不再是拿笔写,而是变成了在平板电脑中预先存储N个“零件”(类似偏旁部首),要写啥选好零件,由程序快速合成一个标准的七文。这个过程比较直观,看起来也挺有趣。

后来女猪被shuttle载入飞船核心,内部云山雾罩,似乎没有实物,而女猪在这个环境中脑中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未来片段,这其实呼应了原著一句话:

通常,七肢桶语言B影响的只是我的记忆,我的意识则和从前一样,好像香烟上的火头,缓慢地、连续地向前爬行。不同的是,现在,香烟两头都是记忆的烟灰,没有燃烧的那一头也是一样。有时我也会被语言B完全支配,这种时刻,一瞥之下,过去与未来轰轰然同时并至,我的意识成为长达半个世纪的灰烬,时间未至已成灰。一瞥间五十年诸般纷纭并发眼底,我的余生尽在其中。还有,你的一生。

原著是非常单纯的与外星人接触、学习、沟通的故事;而电影中增加了世界各国政府和吃瓜群众的反应,女猪的每一步决定都是在高压下做出的(上校威胁她:你做的每件事我都要汇报给一大群人),还得时刻留意太平洋对岸某“超级大国”的每个步骤。作为“大片”这些现实世界干扰的增多也算是非常合理…吧。

夸完了,再说嘈点:

★外星语言(七文)的设计

这个本来是我认为小说改编电影后最大的看点。然鹅……

原著对七文的描述:

七肢桶的语标文字不是一行行排列,也不是一圈圈排列,它们的排列方式根本就不是线性的。

七肢桶爱往一个句子里塞多少七文就可以塞多少,黏成一大团,这就是一句。……一句文字,一段文字,一页文字,其间的区别只在于这个大团有多大面积

……一个句子如果比较长,它形成的视觉冲击力真是非同小可。如果抛开研究解码的态度,单纯观赏的话,这个句子就像草草画下,并加以幻想变形的许多只螳螂,互相勾连绞缠,每一只的姿势都略有不同,共同形成一个纹章图案。

电影中的文字不是“一大团”,而是变成了圆圈状(有些是“玦”有些是“环”状),表意的语标变成了附在圆圈两边的一坨坨墨点,墨点上再有些细小的凸起。

一个圆圈大概是一个句子,最后七肢桶在爆炸前甩出了满屏的圆圈,估计是贡献出了祂们的百科全书?

原著的七文只是二维文字,可以在平面上无限扩大,书写七文的过程像是摊开一个复杂的大饼。

电影里的圆圈文还是三维的,男猪通过计算满屏圆圈各自分布的空间相对关系,得出他们只获得了整个百科全书的1/12的结论。

我理解要影像化再现原著的设定是比较困难,但…“大饼变圆圈”还是颇有点落差。(︶︹︺)

另外,女猪在与外星人近距离接触中多次露出仿佛被催眠/精神干扰/思维控制了的表情,其实也比较扯。外星人并不会读心术,更不会像武侠小说那样用意念发功。女猪学会外星语言,靠的是自己的智慧,女猪学会预知未来,靠的是学习语言过程中对思维的重塑。

★费马原理的消失

原著中,物理中的费马原理(或“光的最短时间原理”)是人类与外星人科学交流的突破点,也是理解外星人书写方式及思维模式的关键。

而之所以女猪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男猪那个物理学家某次跟她讨论中提及:七肢桶对很多人类的总结的科学定理不甚了了,但对费马原理却表示出认同。接着跟女猪讲解了费马原理,进而启发女猪思考其外星文字的书写原理。

我(再次)理解,要在电影中讲物理学原理比讨论“萨皮尔—沃尔夫假说”语言学原理更难以表现,但…你也不能完全不提吧!?

对关于费马原理的讨论的删除,直接导致男猪那个物理学家的存在完全尴尬,他作为外星人接触团队一员是为了干嘛?如果是为了跟外星人交流科学,却一个科学交流的镜头都没有,跟其他国家科学家交流的镜头也没有,除了最后靠电脑建模计算出“1/12”,全程沦为女猪身边的酱油(两人感情线也很单薄)。

原著后记中,作者特德姜提到其灵感来源,其中之一就是“对物理中变分原理的喜爱”(费马原理是变分原理的一个实例)。【变分原理君哭晕在厕所!

除了优点和嘈点,还有一个争议比较大的改动:

★预知未来or干预未来

“非零和博弈”那个细节(未来的女猪因为被女儿问起一个问题,仔细回忆起过去(也就是时间线上的“现在”),想起了答案,然后告知了女儿)是原著有的情节,表示了未来的人可以回到过去汲取养分然后用于未来所发生的事,这也揭露了“感知”时间的过程是双向的,身处“现在”的女猪可以预知到未来发生的事情,而身处“未来”的女猪也可以“同步”地感知到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估计是电影编剧以此得到了灵感,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开了一个脑洞:现在的人也可以用意识“构筑”未来,再用被构筑的“事实”来影响“现在”的历史进程——就是女猪给商将军打私人电话那段:女猪为了阻止中国开火,“想起了”未来商将军在一个和平会议上跟她碰面,专门提起她给他打过的私人电话,说出了将军老婆的遗言——这个“专门提起”的过程非常生硬,一点都不像真实生活中会发生的对话,充满了“I want it happen, so it happens.”的刻意痕迹。

我(仍然)理解编剧想要给本来轻飘飘的“外星人来了又走,不带一丝云彩”的故事增加点大冲突大悬念的努力,但这一段是否可以理解为:编剧认为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就拥有了“干预”未来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观念与原著是彻底地背道而驰。

原著主题是:在可以预知未来的情况下,人不会因为“自由意志”而奢图改变未来。在先后顺序模式的意识中,自由选择确实存在,所以人不可能预知未来;而在同步并举模式的意识中,人已经知道了未来,便不可能反抗这个既定的命运,也不可能把知道的未来告诉其他人。(文末附一个解读)

预知未来的人不会奢谈未来,读过岁月之书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读过它。

可能电影编剧觉得这样的主题太过东方哲学似的玄幻,做人呢,还是应该更积极一点。于是最后女猪来了这么一出力挽狂澜拯救世界的好莱坞ending。

硬要洗白电影编剧对故事主题乱改,可以在原著里勉强找到理由:

虽然我已经精通语言B,但我知道,我仍旧不能像七肢桶一样体验世界。我的意识是人类的意识,我的语言是线性语言,这些已经定型了,这一点,无论怎么熟悉外星人的语言也不能完全改变。我的世界观是人类与七肢桶的混合物。

可以说,女猪有“作为人类个体的局限性”,她虽然在同步并举模式下感知未来并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她偶尔也会在自由意识模式下愿意改变未来创造未知。【个人觉得这样她离精神分裂应该也不远矣

所以在电影中,女猪似乎不止一次“奢谈未来”,在基地问过男猪(“如果你知道从现在到死亡你一生会发生什么,你会怎样?”),在后来跟女儿讲起(“妈妈可以预知未来哦”)。

女猪这样创造未来再扭转现在的能力细想也是比较扯,如果连未来世界战争or和平都可以干预,那女猪为什么连自己女儿的英年早逝都不去改变呢?——后来才明白,原著的早逝是登山摔死(而女猪明知如此仍然“任其发生”,换做电影中女猪估计就会去“改变未来”了),电影中改成了得了怪病,就是为了造成即使女猪想改变未来也无力为之的局面。连早夭的原因都要改,一切都是因为女猪变成了既可以预知未来又坚持保留自由意志的女纸【这真是伤筋动骨,面目全非的变动。原著结尾时那个把生活的一言一行当做执行仪式,深刻体会语言的performativity的露易丝彻底被歪曲。


原著粉想说的都在这里了。1/26电影二刷,重新注意了一下一刷时尴尬莫名的后半段“世界大战”部分,对电影的改编又有了点新想法【为了努力帮电影圆逻辑,我已彻底摒除原著的干扰,也是尽力了……(开场迟到了15分钟才进电影院,结果发现去掉开头,整个电影貌似紧凑了许多,前半段的“拖沓”感不再= =) 从中国开始掐断通讯,意图“搞事情”开始,电影开始插叙小女儿的背景音“妈妈,为什么我叫Hannah?”——注意,这个问题出现了好几次,第一次只有提问没有回答,第二次有了女猪的回答“因为这是个回文(palindrome),正着念反着念都是一样的(大意)”,之所以出现两遍这个问题,是因为电影从这里开始大量出现palindrome的意象:

(1)首先是女儿的名字“Hannah”这个单词; (2)在爆炸前的紧张时刻,外星人让女猪伸出手,隔着屏幕手把手教女猪“书写”七文,女猪右手从右边从上到下撸,七肢桶在对面从左边从上到下撸,大家共同撸到下面会和成一个圆圈(闭环); ——这一处的几点问题: ①感觉这里外星人教女猪书写语言确实用了点“心电感应”的虚招?而且女猪的确是一开始接触外星人,就开始陆续出现未来片段的“闪回”,那时她并未开始学习语言,按理说并无预知未来能力,这种闪回的存在只能说明:她被外星人“下降头”了。(收回前面“女猪学会外星语言,靠的是自己的智慧,女猪学会预知未来,靠的是学习语言过程中对思维的重塑”的结论,电影里女猪的确开挂了) ②如果根据书中“学会书写=掌握预知未来”,在外星人教她撸圆圈的那一刻,她也应该脑子一下子“开窍”,可以清晰看到未来(电影中的表情也是脑中一下子涌入大量女儿的画面的样子)——这里有个问题,“未来”其实很宽泛,为什么女猪最先看到的全是女儿?如果说,作为母亲嘛,自然是最关系自己的女儿的,问题是开窍那一刻的女猪还是single,女儿还根本不存在,怎么就变成了她最关心最想看到的东东了呢?这有两个推论:1)再次被外星人“下降头”(因为外星人让她看到女儿,而不是别的),不过外星人似乎也没有那样闲得慌;2)鉴于后来女猪似乎还看到过其他非女儿的未来,可能原因是:女猪看到什么未来,取决于她那一刻显意识或潜意识最在意的是什么东东。这一点下面再讨论。 (3)女猪在爆炸后醒来,去开会听到“非零和博弈”,继而“想起”未来她跟女儿说了这个词,然后又走到电脑前调出满屏的七文图像,这时她看到的未来:她收到一捆刚拆封的新书,书是她未来写好的著作《宇宙语言》,她翻看书页“For Hannah”,以及她在大学课堂对学生讲语言。然后电脑前的她对男猪说:我能看懂这些文字了。 ——这一处的几点问题: “非零和博弈”和“出书讲学”在这里被编剧当做同样性质的“时空中的闭合圆圈”,但它们真的一样吗? “非零和博弈”这个闭环:女主在“现在”刚刚听到这个词—→女主在“未来”回忆起“现在”这一刻—→女猪在“未来”告诉女儿—→女猪在未来告诉女儿这一幕被“现在”的女猪感知到 这么一个“闭合”圆圈,它画的“起止点”是时间线上的“现在”,因为“听到非零和博弈这个词”是触发这个闭环的关键; “出书讲学”这个闭环:女猪站在电脑前想要看懂大量七文—→女猪在“未来”对七文了如指掌,滚瓜烂熟,写了专著,开了专题课—→女猪在“现在”看到了未来自己写下的专著、讲课的内容—→女猪在“现在”开始学习专著、讲课的内容—→女猪在“现在”对着电脑上的大量七文说“我懂了” 这么一个“闭合”圆圈,它画的“起止点”是时间线上的“未来”,因为“出书讲学”是触发闭环的关键。——察觉到问题在哪儿了吗?一般来说,在人的线性认知中,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没有现在也就没有未来(用原著的话说,这也是“时空的秩序”),但对“出书讲学”这个闭合圆来说,变成了“没有未来也就没有现在”。倒果为因,这样真的大丈夫? (4)女猪被shuttle抓到外星飞船内部,与七肢桶面对面交流,女猪说英语,七肢桶写七文,两人交流无碍——女猪在靠“倒果为因”一招飞速学会了七文,外星人也飞速学会了英语? 女猪让七肢桶给其他11艘飞船发信息,说人类要开战了,你们最好do something来消除大家的敌意(大意),七肢桶说“露易丝也有武器啊”,意思是“不要指望我们,你自己就可以do something”,然后又交流为什么来地球,因为3000年后需要人类的帮助,所以现在来帮助人类 ——这里的“武器”(或者说“工具”/“礼物”),本来大家都认为单纯的就是“七肢桶书面语言”,但二刷后我觉得,其实不仅仅是语言本身,还包括引发像“出书讲学”这样起止点在“未来”的“时空闭环”的能力(后面call商将军那一幕也是这种把戏的重演)。 再者外星人可能也在搞这样的“时空闭环”:七肢桶看到了他们的未来in trouble,而“3000年后”地球人过来帮助了七肢桶—→估计“3000年后”的地球人当完了雷锋后对七肢桶说,“多亏了3000年前你们去地球玩降临,教会了我们七文—→于是得到了使命召唤的七肢桶就收拾收拾,倏地一下在“现在”来到了地球。两次相遇,就像七肢桶教女猪书写七文的过程,从一头开始一起画圈,人类撸一半,七肢桶撸另一半,到另一头再会合。

(5)女猪从飞船回到基地,因为那时人类大战外星人的焦点人物是商将军,女猪为了阻止战争,就努力开始“看”未来跟商将军有关的部分,于是就感知到了他们的碰面,这个碰面真是集bug之大成: 如果按照上面的推论,从表面上看,这是又一个由女猪触发的“未来决定现在”的“时空闭环”。但是在碰面中,商将军说18个月前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女猪是一脸懵逼!说我不知道你的私人电话号码。——如果那一刻的女猪真的身处未来&在过去曾打过这个电话的人,她为什么会一脸懵逼?接下来商将军主动露出电话号码,又主动念出“曾”给他打过电话的人在电话里给他说的话,如果这真是一场正常的碰面,这俩人的对话和行为不会太奇怪了吗? 再看商将军在那场碰面中的一句话:我从18个月前就一直想跟你见一面,我觉得我似乎有使命来做这件事(就是有使命来给女猪露出电话号码以及说明电话内容)(大意)——在“现在”已经接到过一位女纸的电话后,是什么神秘力量让他feel like他应该18个月后再去当面告诉这位女纸他的电话号码?商sir难道是在18个月前(也就是“现在”)被人下了降头? 按照“未来决定现在”的“时空闭环”来解释走不通,因为这个“未来"不像是真的写进“岁月之书”的未来,是个为了解决“现在”的难题而生掰硬造出来的“未来”,那么这又回到我一刷时的脑洞:女猪不仅是可以“看”到真未来,还能运用某种神秘力量在意识中构筑一个“未来”的虚拟镜像,虽然是虚拟的,但又有真实信息参与进去(女猪和商将军都像是被催眠了才说出那些话,但电话号码和老婆遗言本身是真实正确的)。这种原理不清楚,但这种能力很是了得。——这么说来这更像是菲利普·迪克的小说中会开的脑洞。我想这并不是编导的本意,也不是电影的什么彩蛋。所以只是bug,纯粹的bug。

综上,电影的逻辑跟小说很不一样,从修改外星文字造型开始,两者从基础设定,到三观(时间观、物理观、宇宙观…),到根据前两者推演出的人物和情节就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小说的文字是从写下第一笔开始,就事先想好了接下来所有的笔画,每一笔都在精确的位置,不会变动。与此对应的“时间观”也是事先知悉了所有未来,同时就失去了自由意志,不会特意去改变/反抗,而是精确地让这些未来发生。 电影的文字是圆圈,环形,无首无尾,但人在书写时可以决定下笔点(起止点)。与此对应的“时间观”是时空中可以产生无数这样的“时空闭环”,即你可以事先选取你想看见的某一点“未来”,根据这个点,设计好你从“现在”到达那个点的路径,完成这个路径,也就完成了一个闭环。以那个点为出发,来决定你现在该怎么做。“Hannah”所代表的palindrome的意象也是呼应这种时间观。 ——写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电影要砍掉费马原理了,因为费马原理是用来辅助解释小说中的时间观的,既然电影的时间观完全变了,所以费马原理也就不用打酱油了。 ——不过即使有这个“新三观”背书,call商将军一幕也是个bug。


关于原著中预知未来后人类面对时间的态度这个主题,之前写过一点总结,这里再阐述一下:

在线性思维模式中,一个通常悖论是,一个人如果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比如买彩票中了奖),而他又是个反叛型人格,偏不让它发生的话(比如压根就不去买那张彩票),那么那个未来也就不再存在,他的预知毫无意义。所以自由意志的存在意味着我们不可能预知未来。

而《你一生的故事》对于这个悖论的创新观点在于:

在同步并举式的思维意识模式(也就是意识可以完全感知过去与未来的模式)中,“自由”没有意义,因为不存在“被迫”(have to)。过去与未来都摊开在你眼前了,你对于所有的前因后果(原因与目的)都清晰明了,你不会再有啥“求不得”、“意难平”,自不自由又有啥区别?

在先后顺序模式的意识中,自由选择确实存在,所以人不可能预知未来;而在同步并举模式的意识中,人已经知道了未来,便不可能反抗这个既定的命运,也不可能把知道的未来告诉其他人。预知未来的人不会奢谈未来,读过岁月之书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读过它。

对这种明知未来是啥样仍然要一丝不苟地去“执行”的原因,《你》给出的仍然是语言学角度的解释:从目的论来看,人类的语言具有“述行性”(performativity),语言除了交流信息,也能对应到各种行为,对于《你》中“事先啥都知道”的外星人来说,语言已不是用来交流思想,而是用来完成行为。

外星人来到人类的时空中,与人类热情“交流”,明知会发生什么,仍然一丝不苟地背诵自己的台词,这是为了产生行为,让它们所知的一切变为真正的事实,就像执行某种必要的仪式。仪式执行了,事实发生了,未来也就成为了现实,时空也就产生了秩序。

这样的外星人,在人类看来,说它全知全晓吧,但并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说它是牵线木偶吧,但也并非毫无能动性。

在这种前提下,“人生的意义”不再是“寻找答案”(就像看电影的意义不再是知道结局是HE还是BE),而是变成了Make It Happen,并在时间的进程中理解因果,理解目的,体会痛苦,体会爱。

(——这也是原著的主题最优美、感人之处。然而电影里毛都体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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